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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塔夫茨手记】胡文漪:仲夏长梦

发布日期:2018-09-24  浏览次数:


      横跨北冰洋、穿越欧亚大陆,12个小时的时差,12个多小时的飞行,仿佛是某种在云端的魔法,我飞越时空,体验了地球另一端平行世界里的人生。家是一个只要回来就感觉从来没离开过的地方,我坐在家中,回想过去的6周,恍如一场长梦。

      我学了14年的美式英语,美式食物、品牌和时尚贯穿我的生命。此前的20年,我曾寻找各种方法贴近它,触摸它,窥看它,从别人的描述里还原它,而这终于是我第一次亲自踏上这片土地,无比熟悉又无比新奇。我喜欢教授的“漫谈”式教学方法,可以不必朝夕相处便能体会满溢而出的人格魅力。我不确定是否因为大家都是中国学生而受到特别照顾,教授们似乎特别地理解我们在语言上存在的困难,会刻意放慢语速,我们的作业也多数被夸赞,以至于给我留下了教授们不甚严苛的印象。上课的内容给我感觉易于接受却耳目一新,涵盖了许多新鲜领域和适宜跨国界交流的热点问题——健康传播、传媒伦理、媒介素养、政治宣传、广告营销……回想起来都是值得深入探究的有趣话题。

 

查尔斯河畔

 

      6周的课程“毕业”后,我拿到了Tufts制作的纪念照片集,遗憾的是,我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自己的脸。有时我会后悔,没有多参加一点RC们组织的晚间活动;有时我又觉得坚持按照自己的喜好看见波士顿也许是件好事。我一向是个患得患失的人,关于“值不值得”的问题,从来也得不出一个答案。

      我玩了Laser Tag,躲在作战面罩后面,没有国籍只有战队地奔跑和射击,让我感到安全。我参观了许多包罗万象的博物馆,远距离欣赏,近距离观察,轻轻惊叹,再抑制住想触摸的欲望;和远在中国的许多次回忆和愿望很像,某种程度上竟也和购物逛街这种行为很像。我在罗特岛的小镇上吃了难吃的焗海鲜饭,在哈佛大学和MIT附近都走过一遭,只留下了吃货的金钱;我在Tufts到Davis Square的路上走了无数次,用目光抚摸过每一栋多彩的房子和自种的百合与绣球;我在Tufts的草坪上坐过良久,幻想着自己是草坪上和狗玩的人中的一员,哪怕是一只狗也可以;终于知道生活也不过如此,我带着平行世界的记忆而来,很多琐碎,一些相似。

      美国人给我的印象,是表面的友好和内心的疏离——我觉得独立的个性和自由在美国人心中是无比重要的东西,礼貌固然必要,但自我的意志是不受任何人和环境拘束的。我至今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喜欢这样的生活模式,我本人性格比较奇怪,喜欢独立和自我,但又怕被排除在别人的世界之外,或许是自私,好吧。我不否认美国的生活气质是十分包容的,在独立日的烟花集会,在昆西市场前的广场表演,仅仅是形形色色的人类本身,就值得驻足观看。干净的晚风和粉色的霞彩,轻快的音乐和随地起舞大笑的畅快,让人觉得生活本该如此。可我总觉得美国式的包容建立在彼此疏离和独立的基础上,因为不关心所以能容纳。

      在波士这座安静的小城里,我感受到偌大的游离和不安,突然就理解了留学的辛苦,交往疲惫,自生自灭。自由吗?大概是因为谁也不能吸收谁,才是自由的吧。

      风景看多了都一样,只有人类是最有趣的。很遗憾我没有足够强的社交能力,让我融入他人的生活,但我乐于旁观别人的乐趣。我很喜欢带我们一起玩的RC们,尽管他们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名字。

 

波士顿现代美术博物馆

 

      “The people you lived with and had fun with!”——纪念册上的每一张照片,背后都藏着的一个生动鲜活,个性呼之欲出的个体,他们的歌声和舞姿,欢快的美语发音,灿烂到占满屏幕的笑容,像标签一样带给我独特的波士顿记忆。

      我喜欢Chopper 和 Alexandra, Chopper涂着蓝紫色口红的嘴巴笑起来那样可爱,好听的声音总是回荡在公寓里;Alexandra手指上的10个金属戒指在她黑色的皮肤上总是闪闪发光,随着她的身姿举起落下,发出快乐的碰撞声。她们在毕业典礼上抢过麦克风边唱边跳,在大巴车上教我们唱歌和跳舞,不会尴尬的、畅快淋漓的人格,简直值得一个口哨来欣赏。我也记得自己一个人在韩国超市吃甜甜的面包时,遇见的男生们。才知道他们不是母语是中文的华裔人,原来是为了和我们对话在努力说着普通话,以至于突然“被聊天”的时候我总要花费一番功夫分辨他们在说哪种语言。

 

波士顿空中观光

 

      同样喜欢的,还有我们的TA华雨辰先生。因为很喜欢课上教授以“Sir”称呼他,所以擅自在文章里这样写。我想他是一个负责、幽默和敏感的人——我不懂男生,只能谈谈我粗浅的体会。他手术康复期间依然无微不至地辅导我们上课和作业,这种责任心我们都有目共睹;他也在我发朋友圈(emmm感情问题)之后深夜安慰我,和我交流乐高心得……让我非常庆幸认识到了并非表面的他,认识了一个充满同情心且值得信任的朋友。有趣的灵魂并不多,但总能在值得记忆的时间恰好出现,使我感到幸运,使我沾沾自喜,使我充满希望。

      我还想悄悄地感谢一下在纽约带我一起玩的同行同学。不是客套也不是礼貌,我这个人格格不入的时候居多,早就习惯了独自玩耍,对有你们的梦境一般的三天满怀感激。我能和你们开怀大笑,同吃同住,找不到路的时候有你们等我,对于融入本身本来就值得感谢。

      40天像一场长梦,也许世界各地人的生活本质都是苦中作乐,并无不同,但是丰富多彩的人类有如此张扬的灵魂,构成了多元而有趣的城市印象,把波士顿留在了我的心中。